第42章 师兄旁听 (第2/2页)
“在讲这个之前,我先问你们一句。”
“你们觉得,御兽师和御兽之间,是个什么样的关系?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
随即便有一个学子站了起来。
“回教习。”
“我觉得,御兽就是御兽师的工具。”
“咱们人族能跟御兽缔结契约,靠着这道契约,便能号令御兽,叫它做什么,它便得做什么。”
“说白了,御兽就是供咱们驱使的,一件会打架的兵器。”
这话一出,台下有不少人微微点头。
认同这个说法的,显然不在少数。
金教习听了,不置可否。
他没有评判,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处。
“王健,你怎么看?”
被点到名的王健站了起来。
他那张圆乎乎的脸上,带着惯有的从容。
他没有急着答,先朝方才那学子,拱了拱手。
“这位兄台说御兽是工具,我倒想问一句。”
“你见过哪个铁匠,会成天惦记着,给自家那把锤子吃饱穿暖,盼着它好?”
那学子一愣。
王健笑了笑,转回身,看着金教习:
“工具是死的。你使它的时候用,使完了,往墙角一扔,便不再管它。”
“可御兽是活的。它会疼,会饿,会跟你亲,也会跟你生分。”
“拿待工具的法子,去待一个活物,迟早是要出岔子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:
“我家是做买卖的。我打小,就在柜台后头,看我爹怎么用人。”
“我见过有的东家,把伙计当牲口使。
活儿往死里压,工钱往死里抠。
这样的铺子,一时兴许红火,可长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伙计的心,凉了。”
“他白天给你站柜台,晚上就琢磨着,怎么从你这儿捞回点好处。
你防他,他防你,这买卖,还做得起来吗?”
他摇了摇头,话锋一转:
“可我也见过另一种东家。”
“他拿伙计当自家兄弟。
年节有赏,难处肯帮。
伙计得了这份情,便把这铺子,当成自家的来经营。”
“东家给伙计一条活路,伙计还东家一个红火。
这才是,能传几代的,老字号。”
说到这儿,他看向金教习,一字一句道:
“在我看来,御兽师和御兽,就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“你帮它寻路,助它成长。它便报你以战力,替你遮风挡雨。”
“你拿它当回事,它才肯,为你拼命。”
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说到底,这是一桩,你情我愿,长长久久的合伙。是某种意义上的,共生。”
说罢,他便坐了下去。
那番话条理分明,沉稳老练。
不少学子听得连连点头,觉得这话比那工具论要在理得多。
金教习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赞许。
他微微颔首。
“说得好。比方才那位,要深了一层。”
罗影坐在台下,听着王健这番话,心里头暗暗点头。
互利,共赢,共生。
这话跟王健行事的路数,分毫不差。
那个肯雪中送炭,赌他一个将来的王健,那个把买卖看作一场长远双赢的王健。
他眼里的御兽,自然也是一场一荣俱荣的合伙。
这便是王健,他始终如一。
罗影正想着。
讲台上,金教习的目光,却忽然越过众人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金教习看着他,缓缓开口:
“罗影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在你心里,御兽师和御兽,又是什么关系?”
教室里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罗影身上。
罗影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脑海里,闪过的是那个雪夜。
是小玄头一回,肯为这个家搭完那个窝。
是它把老黑的牛鬃、那半根稻草,一点一点筑进自己新窝里的模样。
是它认下他们一家时,那剧烈颤动的触须。
工具吗?
不是。
合伙人吗?
也不是。
他抬起头。
迎着金教习的目光,迎着满室或好奇,或审视的目光....
他一字一句,缓缓地说出了三个字:
“是...家人。”